在1935年深秋的一个黄昏,陕北吴起镇的窑洞内,一位六旬老农正为灶膛添柴。他透过门外,看到一群衣衫褴褛、面容憔悴但神情坚定的人,忍不住问旁边的儿子:“这些人从哪里来?怎么这么瘦?”儿子低声回应:“爸,听说他们是从江西一路走过来的,历经一年多,翻山越岭,死了不少人才到了这里。”老农陷入沉思。他经历了许多年的兵事,见过的士兵有的劫掠烧杀,而眼前的这些人虽饥饿得前胸贴后背,却没有一个去动老乡的粮食。儿子接着说:“爹,你说奇怪不奇怪,蒋介石派了好几万人追,却愣是没追上。现在他们到了咱陕北,那些追兵怎么就不追了呢?”老农抽着旱烟,目光远眺,缓缓说道:“娃,这里面的道道可深着呢。” 这个疑问不仅困扰着当时的老农,也吸引了无数后来的历史研究者。中央红军在长征过程中,从江西瑞金出发时有八万六千人,到达陕北时仅剩下不到八千人。尽管蒋介石调动了数十万大军,并设下重重封锁线,为什么红军一到陕北,这场声势浩大的追击就戛然而止了呢?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需要回顾1935年那风云变幻的中国。
10月,中央红军翻过六盘山,进入了陕北的根据地。毛泽东站在山顶,极目远望黄土高原,写下了那首脍炙人口的词:“天高云淡,望断南飞雁。不到长城非好汉,屈指行程二万……”这一路走来,红军经历了怎样的艰辛?湘江之战中,五万将士在血水中沉浮;四渡赤水,智勇斗敌;强渡大渡河,奋力夺取泸定桥;爬雪山、过草地,无数战士在饥寒中倒下。蒋介石动员了国民党中央军、湘军、桂军等多军种,誓言要将红军消灭。然而,红军一到陕北,情况却发生了根本转变。
首先,陕北这片特殊而贫瘠的土地是决定性因素。陕北以黄土高原著称,地形复杂,沟壑纵横。山峰不像江南的秀丽,反而是光秃秃的土塬和深邃的沟壑。当地方言道:“对面能说话,但见面要半天。”意即两人隔着山沟能听得清,但要走到一起却需花费很长时间。这样的地形对于追击者无疑是个噩梦。蒋介石的军队擅长平原作战,需要便利的交通支援,但在陕北,重型武器无法搬运,汽车难以进入,连粮食和弹药的运输都面临巨大障碍。民众经济拮据,根本无法支持如此庞大的军队。国民党将领们私下议论称:“这样的地方,连鸟都不愿意飞进,追进去有什么意义?就算追上了,咱们的兵也得饿死一大半。”
但光靠地形还不足以解释蒋介石为何终止追击。毕竟,他对红军的仇恨和对消灭敌人的决心不会因环境的恶劣而轻易动摇。真正让他感到忌惮的是陕北附近的两个特定军队。到达陕北时,驻扎在西北的还有张学良的东北军和杨虎城的西北军。这两支部队名义上归蒋介石指挥,实际上各怀鬼胎。